| 王德埙:关于“夜郎国首府在黔北”的补充意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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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贵州都市报》关心夜郎历史的研究!在9月26日的报道“夜郎国首府在黔北”中,记者综合了笔者过去发表的几篇论文习作中的意见。读后觉得有几点应该在此加以补充说明。 一、同全国愈演愈烈的故里之争不同,此次贵州-湖南夜郎之争的特点,一是湖南方面出面的是政府,贵州出面的只是少数学者,贵州各级政府则完全置身事外;二是湖南政府方面先发制人挑起事端,贵州只是民间几位学者出于正义感而仓促接招。“夜郎”属地问题同时引发了即将动工建设的渝黔高速铁路在途经贵州桐梓县夜郎镇的站点冠名之争。该站原本冠名“夜郎站”,但湖南方面提出异议,认为夜郎在湖南,贵州境内不能以此命名,铁道部经综合考虑,初定此站冠名“夜郎镇站”。湖南政府方面的不当行为极大地伤害了贵州各族人民的感情。许多网友对此表示了愤慨的情绪:这是什么霸权主义呢?这是富省穷县霸权主义。相当于一个富翁要抢贵州“背篼”身上那唯一的一件背篼一样!桐梓县夜郎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黄光荣说,将该站冠名“夜郎站”名正言顺,桐梓人决不承认“夜郎镇站”。三是湖南新晃县政府紧接着又对外宣布将斥资50亿元重建夜郎古国,“一石激起千层浪”,多家网站媒体报道时也综合了贵州学者的意见。 报道“夜郎国首府在黔北”搭上湖南“50亿元”的新闻快车已经为国内外上百家网站转载,弄得几乎家喻户晓。支持我们的声浪如潮涌动。当然,也有不明真相的网友在博客中批评双方:“经济利益、政绩冲动才是目标所在。长官意志、资本意志对学术争鸣的干预,谨防专家为地方政府背书造成对文化和伦理的侵害”。这位网友对我们老实巴交的贵州人估价过高了,对我们贵州政府和遵义市政府的估价过高了,对我们几个书呆子的估价也过高了。这些评价放在湖南政府和新晃政府头上倒是蛮合适的。事实上,贵州政府和遵义市政府的工作千头万绪,暂时还顾不到“夜郎”这一块,对桐梓县铁路“夜郎”站问题也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我作为桐梓县夜郎历史文化研究会的会长,谨恳请贵州省政府向铁道部交涉恢复渝黔高速铁路桐梓县“夜郎”站的原定站名。 二、同全国愈演愈烈的故里之争不同的是,贵州进行夜郎历史和夜郎文化的研究,对我们来说首先并不是一个旅游开发的问题,不是一个提高GDP指标的问题,而是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这个学术问题同时也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政治问题,是关系到我省有无独立的文化品格,贵州是“文化拼盘”还是“夜郎整盘”?因而是关系到提高全省各族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夜郎志大”,共创美好家园的问题,是关系到贵州立省有无历史—文化依据的头等大事情。 贵州“文化拼盘”论认为,黔北属于巴蜀文化板块,黔东和黔东南属于楚文化板块,黔南、黔西南属于越文化板块,黔西部、黔西北属于滇文化板块------- 既然贵州不过是一个“文化拼盘”,没有自己独立的文化品格,于是前些年贵州行政区划取消论甚嚣尘上。导致贵州干部因缺乏夜郎本体文化的认识,造成了干部群众离心离德的倾向。这对于鼓舞贵州干部群众发挥后发优势的积极性,对贵州经济的进一步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迄目前为止,发现众多古夜郎遗迹之所在,几乎遍及全省。归纳起来大约有遵义桐梓、安顺、六枝茅口、望谟、赫章、惠水、三都、广顺、花溪燕楼、黔东南等十多家。其中遵义桐梓、安顺、六枝茅口、望谟、赫章等说地的夜郎遗存和夜郎文化非常丰富。此外还有福泉竹王城,晋代曾设夜郎县的石阡、镇宁自治县。这些地方近年来卓越的研究成果已经引起了海内外普遍的关注和好评,影响越来越大,形势喜人。现在需要大家团结一致,形成合力,分工合作,努力修复贵州境内的夜郎文化,共同在科学研究的基础上打造我省的夜郎品牌,做到资源共享,共同开发,合理利用。 笔者经过多年的研究和思考,结合我省近年来在夜郎历史、夜郎考古和夜郎文化人类学研究诸方面所取得的累累成果,反复考量,认为贵州“文化拼盘”论是完全错误的。历史上贵州全境都属于夜郎国,构成了夜郎国的主体。两千年来,贵州的夜郎文化生生不绝,从来也没有消亡过。夜郎文化就在我们身边,所谓“多采贵州风”便是。 因此,贵州文化的本质就是夜郎文化,这是一种既神秘又优秀、更独具地方特色的“文化基因”。夜郎文化是贵州民族文化的根,二者是源和流的关系。贵州省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为夜郎省。 三、我的夜郎历史和夜郎文化研究的论文是我在学校西南夜郎文化研究院的工作,从考证中国古代音乐难题、研究贵州民间竹文化而转向,是奉命而作,也是尽一个贵州学者的责任;其中有的是省教育厅已经结项的研究课题。分别载于《贵州民族学院学报》2005年1期、《贵州世居民族研究》2004年第1卷、《贵州大学学报》(艺术版)2006年2期、《贵州大学学报》(社科版)2007年6期。那里有我完整的学术表达。感兴趣的朋友可便查阅。 四、我是贵州民族学院的研究员,贵州世居民族研究基地兼职研究员、贵州民族学院西南夜郎文化研究院开发利用研究所前所长。现在是受聘于贵州夜郎文化研究院任研究员,是桐梓县夜郎历史文化研究会的会长。 五、夜郎国首府在黔北,具体而言,就是今天的桐梓。 据何光岳的《南蛮源流史》,夜郎秦朝置所在今之桐梓。秦历15年而国灭。故西汉初年的桐梓应即竹王多筒的治所。有唐一代,夜郎行政区划比较复杂。但夜郎县境多在今桐梓县夜郎镇所在地夜郎。时州郡县同治。夜郎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由是可知。唐宋夜郎县存在了近500年,即唐宋两朝均承认今桐梓系夜郎故国。 今贵州桐梓县原属唐贞观年间所设立的珍州夜郎郡夜郎县的故地,现仍保留有“夜郎”的地名。 关于秦朝的夜郎县,《太平御览》:“《十道志》曰:播州,播川郡。秦夜郎县之西南隅”。这则史料说明秦夜郎县治所在唐初播州之东北方向。凤岗和桐梓县的西南正是遵义旧城所在。遵义唐代置播州。由此可以证明凤岗或者桐梓县为秦夜郎县。笔者对此尚未完全确证,故一般只言夜郎首府在黔北。 今凤冈县何坝乡有“夜郎古甸”摩崖。系李见田将军于明万历十五年(公元1587年)题字。这个李见田是明朝李贽的朋友李见田将军。见李贽《续焚书》下册《李见田邀游东湖二律》。甸古时指郊外。都城的郭外称郊,郊外称甸。为离首府(桐梓县“夜郎”)约100多公里之地。故吾从何光岳之说,初步判桐梓县为秦夜郎县。 六、《史记》载唐蒙奏汉武帝云“夜郎有精兵十万”。养十万精兵需要特定的经济基础,一靠粮食,一靠食盐。过去的研究者差不多都没有从盐文化来加以考量,缺盐的兵绝对是弱兵而非精兵,绝对扛不动百八十斤重的大砍刀。贵州缺盐有着非常痛苦的历史,盐贵如银。而在古代贵州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黔北。古代的符关就是今天的合江,从姬周起,那里长期是川盐入黔的通道,所谓“木盐通道”。今桐梓残存的石板古驿道,实际上都是古盐道。故唐蒙择符关通衢入夜郎。多筒是何等聪明人物,他要纵横天下,不会考虑扶贫问题。其选今桐梓而不是贵州其他地方为首府是理所当然。 唐蒙绕道毕节说不能成立。 两千年有多久?不过弹指一挥。黔北在贵州经济圈始终是最为发达的地区。 七、已证以遁水圣母和各代竹王为代表的夜郎文化,说到底就是竹文化。《后汉书》所载“三节大竹”又象征着男性生殖器,即所谓男根是也。当“三节大竹”成为竹王的“生命之舟”,就意味着夜郎民族进入到父系氏族的新时代。距今至少也有5000年的历史。这个美丽动人的竹王的传说,就这样告诉后人;夜郎民族是怎样从母系氏族过渡到父系氏族的。 竹图腾的自然基础就是竹林:“氏以竹为姓。捐所破竹于野,成竹林。”贵州的竹海就在赤水河流域,那里直到今天也还有浩瀚无边的楠竹林场。这就是夜郎竹图腾信仰的地方特征。 今天,桐梓夜郎坝的近邻綦江中峰镇发现了大量夜郎男根崇拜柱群,这是大家都不应该忽略的重要考古物证。这2000多支夜郎石雕男根,一般高1.5米左右,有的高达3.3米,往往成双成对出现,少数雕得惟妙惟肖,传神逼真。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我们呼吁:切莫彷徨,夜郎首府,就在桐梓! 八、已证巴文化为夜郎文化的一支。两国关系非常亲密,为兄弟之邦。多筒以桐梓为首府,有利于两国交往,有利于巴盐输黔。 总而言之,简而言之,情况很清楚,夜郎国首府在黔北,在今天的桐梓。贵州全境都属于夜郎国,故到处都有夜郎遗迹。各地可以做的夜郎研究和夜郎产业开发事业其实很多很多,如果大家都不去做,都来争这个首府。有这个必要吗?岂不闻“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乎?“渔人”者谁,湖南新晃也! 九、大夜郎国时期,夜郎国范围远达交趾。如今贵州相邻的省市都在争夜郎,其实今越南国也可以来争一争的。在争夜郎的贵州省内外各家之中,最没有资格、历史载录最少的就是湖南新晃。该地仅在唐朝巫州侨置过夜郎一县而已,这是史学界的共识。所谓“侨置”,就是晋后中央政府由于对边远地区控制力量薄弱,在鞭长莫及的情况下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的行政区划手段,以象征性地表示中央政府对夜郎边远山区的统治。“侨置”的特点就是“非本所”,《晋书·地理志上》:“ 元帝渡江,亦侨置司州於徐,非本所也。”故侨置夜郎地区实际上并不是夜郎本部。因此,学术界有人主张将侨置夜郎地区从严肃的夜郎研究中剥离出去。显然,唐朝巫州侨置过夜郎一县,只不过相当于在历史上打了个夜郎“擦边球”而已。但是,人家看中了“夜郎”二字的含金量,于是党政民商一起上阵炒作,地区和省也一致支持。看你贵州怎么办?视夜郎学术研究为儿戏,新晃县公开宣称炒作为其当然手段。他们炒夜郎炒遍了全中国,还要炒遍全世界。炒一百遍就成为准真理,炒一千遍贵州人就没有底气了,再炒一万遍,“偏翘翘就成了正杆子”。网友对此批评曰:为发展旅游,提高GDP,不择手段,“先造谣,后造庙”。信哉斯言!此风不可长。 2005年,炒作大师、新晃县委王书记穿着他亲自设计的夜郎服,周吴郑王的来参加我们贵州民族学院举办的夜郎学术研讨会。他在会上公开承认:夜郎是你们贵州的。但是,你不让我炒夜郎,那我吃什么?! 读书人虽然不懂生意经。但是,我们明白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必须得其实地而投。如果弄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程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 ||||
| (作者:王德埙 贵州民族学院研究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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